结构推理 以当地党报上最新发表的一批人物通讯为依托,配写一篇本报评论员文章(不少于1000字)。
【正确答案】(一)人物通讯
   
季羡林曾为世博撰写寄语用耳朵“听”世博

   季羡林先生因心脏病突发于今晨溘然长逝,没来得及留下任何遗言。但他留下了最美好的祝愿。
   就在今年5月底,记者受上海“百位名人寄语上海世博”活动组委会之托,邀请先生为上海世博会撰写寄语,季老欣然命笔:“祝上海世博会圆满成功”——这美好的祝愿,足以让我们读出这位世纪老人的殷殷深情。
   近年问,因为采访,我有机会接触了季老及他的亲人、友人、学生,有幸了解到季老一些晚年生活的片断。今天,回忆这些零星的片断,季老在生命倒计时阶段的场景,宛若一张张速写,呈现在眼前。
   用耳朵“听”世博
   今年5月31日,我接到季老之子季承的电话:“我已经把我父亲给世博会的题词,放在了三。一医院西院的传达室,你来取吧。”
   我于当日下午3时来到传达室,季承刚刚因事离开,他委托两位被安排于3时之后拜访季老的朋友接应我,其中一位是湖南省作协会员。他双手郑重地递上题词,那是先将题词平铺于报纸、然后随报纸一同卷起的纸卷,用一根细绳系着,绳上别了一个纸条,上写“文汇报”三字。
   解开细绳,摊开纸卷,只见题词被报纸保护得不带一点褶皱,“祝上海世博会圆满成功”十个用毛笔写就的大字气韵洒脱。这是季老献给上海世博会的最珍贵礼物,而我代表“百位名人寄语上海世博”活动组委会所呈上的只是一份绵薄的心意——两盒黄山毛峰。
   次日,季承代表他父亲对那两盒茶表示感谢。我向季承表达了《文汇报》想去拜望季老的心愿,季承答应尽快安排。我了解到,每周三、周六和周日下午是探视时间,而近一两个月的日程已经排满。
   季承告诉我,季老非常关心上海世博会,问他世博会主题,他能不假思索地回答:“城市,让生活更美好!”还会来句英文:“better city,better life!”他高兴地说:“奥运会是体育盛会,世博会是经济、文化、科技的盛会。”
   季老是通过“听”来了解世博会的。季老曾做过白内障手术,再加上视觉神经的衰退,视力变得模糊,他只好用他听力尚可的耳朵来满足对国家大事的知情欲。季承每天会用一两个小时的时间,为父亲读报纸、讲电视,告诉父亲“在金融危机大背景下,上海世博会将为全球经济发展和中国经济发展带来新机遇”。季老边听边乐呵呵地点头:“好!好!”当季承告诉父亲:…百位名人寄语上海世博’活动组委会想得到您的寄语。”季老爽朗地表示:“没问题!”立即让儿子准备笔墨。
   季老手执毛笔,不偏不抖,落笔果断。惟一让他担心的是:“我看不清,就凭感觉写了,不知道写得好不好?”
   “《文汇报》比我小20多岁,还是小年轻呢!”
   2006年年底,为了给报社《近距离》专版采写长篇人物通讯《季羡林:做一辈子“学者”》,我去医院探望季先生。那次,季老谈到了他对于寿命的期待:“我从未想到我能活这么大岁数,最初我以为只能活四十几岁,像我父母亲的寿限。米寿(88岁)时,听说巴(金)老和臧(克家)老相期活到茶寿(108岁),我说我也入伙。但前些日子,读到一位科学家的文章,论证人的寿限可以到150岁。所以,当人们问到我时,我说我给自己定了一个新目标:活150岁!”
   去年1月13日,《文汇报》创刊70周年,季老写下了真挚的祝福:“祝文汇报永葆青春”。提笔之前,他很幽默地说:“我都不觉得老,《文汇报》还比我年轻20多岁,是个小年轻呢,还大有作为!”
   临终前一天留下三幅最后的墨宝
   季羡林曾对季承说:“如果我的字能让一些人高兴,能对一些事起到好的作用,那就是‘好事情’,你们不要拒绝。”
   其实,季老每次题完字,眼睛总会红肿,但他坚持对“好事情”来者不拒。季承于心不忍,但后来和医护人员等沟通,发现“让老人写一写、动一动,老人的精神状态反而好,这对健康更有好处。”
   季承告诉记者,昨天下午,季老还在做“好事情”,留下了他生命中最后的三幅墨宝:“臧克家故居”、“弘扬国学,世界和谐”、“抗震救灾,发扬中国优秀传统”。
   
享受迟来的天伦之乐

   季羡林在他最后的日子里,逢人便说“我现在很幸福。”当人们猜度他是否因字画风波而动怒伤情,5月31日曾去拜望季羡林的一位佛门师傅说:“他早就超越了对财富、对地位、对名誉的世俗之见,对他而言,亲情才是最珍贵的。”
   去年11月以来,季羡林的独子、74岁的季承结束了与父亲长达13年的隔阂,父子俩享受着迟来的天伦之乐。今年5月退休后,季承更是每天上午就去看父亲。
   季老有各种心愿:“替我去祭扫一下山东的祖坟”;“我想喝啤酒”……季承便一一去落实。季承还专门从济南订做了父亲爱吃的小吃“油旋张”,父亲就着啤酒,来块“油旋张”,直呼“好味道。”
   季承说:“父亲每天总要在沙发上靠着靠垫坐坐,跟我聊聊天,我会和他商量今年7月20日,怎么给他的孙子过生日,今年8月6日,怎么给他老人家祝寿。昨天下午,我还给他按摩了手臂。”
   季承是在得知父亲心脏病发作后,于今天早上8时赶到三。一医院的,“那个时候,他已经昏迷了,表情很平静。当医生在一小时后宣告我的父亲死亡的消息,我怎么都无法接受,总觉得他还应该多享受享受天伦之乐。”
   (二)评论
   
独家评论:季羡林先生是纯正的学问家

   2009年7月12日,早晨,中国百年学术地图第三代学者的重镇,季羡林先生平静离世。尽管先生已经九十八岁高龄,内心依然受到不小的震动,先生对自己的身体一向自信,今年年初还说过,要活到一百零八岁。
   
滋养季羡林的文化生态

   按理说,外患频仍,战乱不已,很难形成良性的文化生态,至少不利于学者的健康成长。国族争取自由,个人也争自由的时代,正是季羡林成长的历史背景。
   这位一九一一年在齐鲁之邦出生的季羡林,出生不久,就碰上了晚清到民国的大转折。饥饿和贫困一直缠绕着少年季羡林,好强的他得遇良师——胡也频、董秋芳先生,两位老师都擅长新文学,对于年轻的季羡林自是很大的启蒙,季羡林喜欢通过散文抒发自己的性情和悲欢,渗透着两位良师的心血。民国时期,不少学者曾在中学教书,比如朱自清和钱穆先生,中学老师的才情和学问,对于中学生的耳濡目染功莫大焉。目前,中等教育总是喜欢呼喊改革的口号,总不如多几个胡也频、董秋芳这样的良师来得实在。
   一九三。年,季羡林由山东省立高中考取清华大学西洋文学系,叶公超、吴宓先生皆博雅之士,但是,季羡林不想以此自限,与林庚、吴祖襄、李长之友善,号称“清华四剑客”。四剑客都是具有理想和激情的文学青年,少不了一番‘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也曾一起到燕京大学旁听谢冰心和郑振铎两位新文学巨子的课程,在谢冰心的课堂吃了闭门羹——闲人免进。但是,却受到郑振铎先生异乎寻常的欢迎,郑先生主持《文学季刊》,把季羡林的名字写入撰稿人的行列,文学青年所受的鼓舞,难以用笔墨表达。
   清华大学在中国大学教育史上,具有有特殊的地位。季羡林一九三○年入清华的时候,国学研究院的传奇,已经成为过眼云烟,王国维一九二七年自沉昆明湖,梁启超一九二九年不幸病逝。但是,注重古今贯通、中西融通、文理会通的清华传统,流淌到学子们的心田,塑造季羡林人生道路的导师出现了——陈费恪、朱光潜。朱光潜先生在清华兼课,开设选修课——《文艺心理学》,朱先生的学术理念和学问路数,让季羡林非常神往,总觉得意犹未尽。陈寅恪先生是国文和历史系的双聘教授,不愧是国学研究院的导师,学问博大精深,季羡林越听越觉得如行山阴道上,美不胜收。
   
涸泽而渔的学问风格

   大学毕业后,季羡林在高中母校服务一年,考取了清华大学中国与德国交换研究生,由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季羡林在德国一呆就是十年,后来,先生专门写了一本书——《留德十年》。战争是残酷的,战时生活自然是艰苦的,季羡林在哥廷根大学的学习,也自有一种乐趣,导师瓦尔特施米特教授,凑巧与陈寅恪先生是柏林大学的同学,人生真是妙啊!
   瓦尔特施米特教授对待学问之虔敬,对弟子之循循善诱,给季羡林深刻的印象,更让季羡林难以忘怀的是,德国学者研究学问的彻底性。这是否反映了德国人的一种民族性格,也许难以证明,但是,季羡林亲见德国老太太不仅把自己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而且,还要把家门前的道路清扫的一尘不染。
   德国学者研究一个问题,要把所有相关的文献,都要搜罗完备,博士论文答辩前夕,如果有新的材料发表,那么,就要添加进去,否则,推倒重来。季羡林耳濡目染,自是感受颇深。季先生撰述《唐史》,要把《四库全书》翻检一遍,有关唐的史料,季先生一一记录在案。这种“笨”功夫,正是学问彻底性的一种表现,饶宗颐先生称誉季羡林不惜一切代价获得史料的功夫,做学问能够做到涸泽而渔的,当推季羡林先生。我也曾注意到季羡林先生做学问的过程,存在一种理性的精神,王元化先生总结,季羡林做学问的方式是西方的,做人的方式是东方的,这两种方式,巧妙地统一在季羡林先生身上。
   德国学者的彻底性,其实贯注着思想的彻底性,遗憾的是,季先生学习德国学问彻底性的同时,并没有同时吸取思想的彻底性,导致季先生学问主要体现在考据。其实,关于这一点,季先生自己也是清楚的,他说自己不善于义理,只是搞了一辈子考据。季先生晚年,突然喜欢谈论义理,这让知识界非常惊喜。于是,我们不断听到老先生的义理:“天人合一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东”,“西方文化衰落论、东方文化拯救论”,“送去主义论”,“政通人和、河清海晏论”。季先生文化领袖的声望和地位,使得这些提法,引发了激烈的争鸣。季先生学问做得好,就是资料实在。对待季羡林先生,希望学术界能够实事求是,季先生是纯正的学问家,就不要强人所难,非要让先生也成为思想家。客观来说,季先生在百年中国学术地图中的第三代学人中,比较钱钟书、费孝通、金克木,季先生确实欠缺思想深度。后学也不会更多苛责先生的。
   
朴厚而深情的人生

   一九八五——一九八九年,我就读于中国人民大学,第一次听说季先生,也是第一次见到季先生。同宿舍的陕西学友,与我同好听讲座,也喜欢见识一下博士生答辩会。大概是一九八六年/一九八七年期间,陕西学友兴高采烈地回到宿舍,说是见到季羡林先生了,记不清是小型学术讨论会,还是博士生答辩会,季先生举手投足,朴素的衣装、朴素的语言,一派学者风度。这时,我已经看过先生的散文,并对先生散文中所流溢出来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所神往。
   一九八九年,在一个殊胜的场合,殊胜的时间,正走在街上散步的我,看到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者,步履稳健地从北大走出来,季先生忠厚长者的形象,早就烙在我心里,所以,第一时间就得出判断,这就是季先生。雕塑家吴为山曾经说过,季羡林具有典型的东方面孔。原来燕园的第一盏灯,就是眼前的季先生点亮的,没有来得及问候先生,先生已经走过去了,先生又浓又密长的寿眉,象征着季先生的生命意志的高昂。难怪九十年代中期的一次“跨世纪学术讨论会”上,季先生一直坚定地说:“我肯定可以跨世纪”。
   季先生在生活中,并不轻易宣泄自己的情感,性格内向,感情内敛。“胜不妄喜,败不惶馁,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季先生胸怀之宽广,堂庑之大,平常心之发达,难以尽数。给新生看行李,安排保姆的孩子上学,给家乡的小学捐款捐书,相识不相识的朋友来拜访,必迎送,生活小事,可以见出季先生的大爱大德。
   张中行先生作为燕园老人之一,待人接物,是非常讲究的,其通过仔细的观察,得出结论,季羡林有三样为人所不及:一是学问精深,二是为人朴厚,三是有深情。季羡林的朴厚,在张中行所见到的知名学者中,难于找到第二位。
   放眼西域:四大文明的交汇之地
   季羡林先生学术研究的范围,大体是是印度文化、中印文化交流、比较文学与东方文化。西域在季先生的学术研究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西域,一般有广义和狭义两种解释,狭义的西域,主要指中国的新疆。季先生对于新疆这片土地,具有同情的了解与温情的敬意。
   作为百年中国学术地图中第三代学者的一位领军人物,季羡林先生整合学术力量,进行敦煌吐鲁番学的整体攻关,在季先生心目中,不仅敦煌和吐鲁番是联系在一起的,而且,具有西域学研究的清晰图景,西域研究在季先生东方文化的学术群落中,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具荣新江先生回忆,从八十年代初,季先生就把一些研究工作中与西域有关联的学者召集在一起,不定期集会,类似于西方学术界的席明纳——“西域研究读书班”,时间大体上数月一次。季先生对于德国学者在席明纳中的真性情,记忆尤深。先后参加读书班的成员有:北京大学历史系的张广达、王小甫、荣新江;北大南亚研究所的王邦维、耿引曾、段晴、张保胜、钱文忠;社科院南亚所的蒋忠新、郭良望;社科院外国文学研究所的黄宝生,中央民族大学的耿世民,文物局文献研究室的林梅村。在将近十年的时间里,陆续讨论过《大唐西域记》、《南海寄归内法传》、新疆新发现的吐火罗语材料等。
   查阅书房江西教育出版社的《季羡林文集》,一九八一年二月九日,完成《新疆与比较文学的研究》;一九八五年十月九日,完成《敦煌学、吐鲁番学在中国文化史上的地位和作用》;一九八八年七月十六日,季先生完成《西域在文化交流中的地位》一文。
   在季先生看来,比较成体系、影响比较大又比较久远、特点比较鲜明的文化体系,世界上只有四个:中国文化体系、印度文化体系、闪族伊斯兰文化体系、古希腊罗马西方文化体系。中国文化体系、印度文化体系、闪族伊斯兰文化体系,可以称为东方文化体系,与古希腊罗马文化体系撞击、交流。文化交流,总要通过一定的道路,“西域地处两大文化体系群的中间,是东西方文化交流的必由之路”。东方文化体系的内部,各民族问的文化交流,有时候也要通过西域。这里不仅是丝绸之路和玄奘习性取经的必经之路,而且是四大文明的交汇之地。
   在文化交流中,不管多数民族,还是少数民族,都不应持有文化沙文主义理念,奇异的风俗、多彩的语言、各异的信仰,如何和平共处,理应从历史中学习先人经验,这是前辈学者季先生的劳绩;同时,作为多民说的国家,各民族如何通过平等、自由,获得国家认同,也是季先生竞的一大心愿吧1
【答案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