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答案】“小人物”形象是十九世纪俄国文学中的一个人物形象系列,指的是普希金的《驿站长》、果戈理的《外套》、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穷人》及契诃夫的部分短篇小说中,所塑造的维林、巴施马奇金、杰符什金等艺术形象。他们属于十九世纪30年代至40年代俄国社会小官吏和小职员阶层。他们有微薄的收入,能维持简单的生活,并不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但由于他们自卑自贱的懦弱性格,保守不变的传统观念,习惯忍耐的奴性心理,不思抗争的逃避行为,天真幼稚的善良幻想,使他们的人格魅力黯然失色,遭受欺凌和轻贱。“小人物”形象寄托了俄国作家们的同情,但更多倾注了他们对其劣根性含蓄而深沉的抨击,基本态度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奴性意识是“小人物”致命的性格缺陷,也是他们悲剧命运的根源。探究“小人物”奴性意识的成因得考虑封建制度对人性的束缚和禁锢。奴性意识是当时俄国社会的普遍现象,因而作家们将奴性捕写为社会通病,并隐晦地指出奴性是沙皇制度的产物。作家们将奴性从狭小的个人圈子解脱出来,纳入社会大环境,对其内心世界进行了充分揭示。
奴性意识究其本质而言是对皇权的依附和对人权的反动。它产生于封建阶级关系下的等级性人身依附,从此可以找到奴性意识赖以生存的社会基础,同时也可找到奴性意识和等同于奴性意识的社会地位之所以能成为“小人物”思想武器和行为方式的根源所在。如维林面对将军驾到的恐惧心理。奴性意识的另一种显著特色是奴性导致的人格扭曲和心理变态。从杰符什金的奴才表现看,崇尚权势是产生奴性的社会根源,缺少自信是滋生奴性的思想根源。
这种奴性意识使“小人物”丧失了正视自己,正视现实的能力和远见,丧失了理直气壮生活的勇气和信念,甘愿像抹布一样任人摆布,其后果只能是含冤衔屈,忍辱苟活。沙皇专制制度正是借助于这些“小人物”的不觉醒和奴性顺从才得以长久维持。从这个意义上说“小人物”的奴性意识在客观上为沙皇专制统治铺就了适宜的生存土壤。奴性意识导致的不仅仅是个性失落,而且还有人的尊严的萎缩。大面积的人格扭曲和尊严失落必然导致独裁专制,也是造成人的精神畸形的根源所在。
从“小人物”形象所揭示的奴性意识,即可看到他们顺从、可怜、善良、和单纯的一面,这贯穿着作家们的同情。同时也可看到他们软弱、被动、怯懦、报恩和奴性的一面,他们缺少一种主体精神—时代支配下的内在人格魅力,而这渗透着作家们的批判精神。
十九世纪俄国文学中的“小人物”还是善良幻想的典型。善良幻想就其实质而言是封建制度的产物,是对社会缺乏清醒,深刻认识的表现,与生活经验不足,生活阅历肤浅有关。这种现象在十九世纪俄国社会成为一种普遍存在,尤其是在社会地位低下,遭受欺凌侮辱的“小人物”身上表现更为突出。“小人物”的善良幻想是因为对社会缺少清醒认识和准确判断而滋生的一种惰性思维模式,并受此支配采取的盲目举动。幼稚善良的巴施马奇金外套被抢后,对权豪缺少本质认识,幻想他所认识的一位大人物为其做主,找回外套,不料竟遭大人物当面训斥,羞恨交加,从此一病身亡。“小人物”往往从善良的愿望出发对“大人物”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而酿成悲剧。
从文本表面看,这种善良幻想是“小人物”无可奈何的选择,而在深层所揭示的是他们盲目夸大“大人物”惩治邪恶作用的糊涂思想。“小人物”的善良幻想在俄国社会变革时期这个特殊的年代衍生出一个接一个极其怪诞的社会景观。从根本上看,“小人物”的善良幻想代表一种惰性十足的等、靠思想,等着天上掉馅饼,靠别人恩赐施舍。这种农奴专制时代的行为准则所体现的是一种缺少进取意识和缺少灵活变通的旧式崇高,其结果使“小人物”自动放弃了追求奋斗目标的愿望。
从社会伦理的角度看,“小人物”因善良幻想而导致的人生悲剧是值得人们同情的。但是若从变革期的社会心理看,正是这种善良幻想才使“小人物”的悲剧不可收拾。故事中“小人物”生存的环境险象环生,所幻想的对象都完全丧失仁慈之心。人们看到的是那些道德沦丧者的处处得逞,这种出于俄国变革期的怪诞扭曲的社会景观,启示人们对“小人物”不切实际的幻想进行深刻反思。
【答案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