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答案】亚里士多德认为哲学的任务在于研究原因,因此,他反对柏拉图和早期学园派把抽象的理念放在比具体的事物更重要的位置。他说:“总之,那些为形式作论证的说法破坏了事物,而我们是关怀事物甚于关怀理念的存在的。”亚里士多德并不反对柏拉图坚持的可感事物服从于无形本质的基本立场。他与柏拉图之间的分歧在于本质是与可感事物相分离的理念型相,还是可感事物之内的形式。他集中地批判了柏拉图的“分离学说”,其要点如下:
首先,与个别事物相分离的理念型相是无用的设定。亚里士多德认为设定理念型相的目的本来是为了解释个别事物具有共同本质或普遍性质的原因,但是,设定理念型相却达不到这一目的。这是因为所谓理念型相,实际上不过是与个别对象同名的类,有多少类个别事物或性质,就需要设定多少个理念型相。其结果非但没有解释清楚个别对象与类概念的关系,反而把要解释的对象扩大了一倍。“这样做,就好像一个人要想清点东西,却认为东西少了数不清,企图把东西的数目扩大了再来数一样。因为理念实际上和事物一样多或者并不比事物少。”亚里士多德提出,第一哲学应使用尽量少数的原则。按照宁简勿繁的主张,把逻辑上的类概念说成独立存在的理念型相既无必要,又无用处。
亚里士多德还从物理学的角度说明理念型相是无用的设定。亚里士多德说:“理念型相对于可感觉的东西,不管是永恒的还是能生灭的,究竟有什么贡献呢?因为理念型相既不能在可感觉的东西里面引起运动,又不能引起任何变化。而且形式根本不能帮助人们认识其他的事物(因为它甚至不是其他事物的实质,否则它就会在事物里面了),也不能对事物的存在有所帮助。”亚里士多德接着追问:“理念既然是事物的实体,怎么能够独立存在呢?”亚里士多德说,坚持理念论的人之所以无视这些困难,是因为他们不关心运动着的具体事物,只考虑不变的绝对存在。在他看来,这种想法完全颠倒了相对与绝对的关系。相对者即有条件的东西,绝对者即无条件的东西。我们只能从运动和变化出发才能认识不变的存在(如不动的推动者),但却不能从不变的存在出发来认识运动和变化。在此意义上,运动和变化是绝对的,不变的存在则是相对的。
其次,设立分离的理念型相的理由是难以成立的,认识内容与认识对象并无严格的一一对应关系。亚里士多德说:“我们用来证明理念型相存在的那些方法,没有一个是令人信服的。因为根据其中的一些,我们并不能必然地推出这种结论;而根据另一些,连那些我们认为没有理念型相与之相应的东西,也会有与之相应的理念型相产生出来。”比如,我们可以想象不存在的事物或已经消失的事物,但不能据此肯定与之相对应的外部现实存在。反过来,我们感觉到的对象也不全都对应于思想概念,因而不全都对应于理念型相,如污秽之物没有理念型相。
更为严重的是,设定两种认识对象相分离,还会造成“第三者”的逻辑悖谬。所谓“第三者”,指为了解释两个概念的相似性而设定第三个概念的无限倒退。亚里士多德提出这样的诘难:由于一个个别事物及其理念有共同名称,两者必有相似之处,需要用一个概念表示这种相似性。但这个新概念与前两者中任何一个又有相似之处,需要再用一个概念表示,如此循环无止境。比如,为了说明一个人与他所属的理念型相“人”的相似之处,需要第三个关于人的理念型相;为了说明这个新设的理念型相与它所要说明的“人”之间的相似之处,再设立一个新的第三者,如此等等。“第三者”的循环是普遍与特殊相分离所导致的恶果,为了避免“第三者”的逻辑悖谬,把个别事物与理念型相的关系说成“分有”和“基仿”,也无济于事。亚里士多德说:“把理念说成原型,其他的东西分有理念型相,那只不过是说空话、带诗意的比喻而已。”
最后,亚里士多德还批判了认为理念型相是数的观点。亚里士多德问道:“数如何能够成为原因呢?”他认为,即使理念型相在某种意义上是某些东西的一个数量的比例,它也不是一个真正的数。接着,他说,从许多个数中可以产生一个数,在许多个理念型相中不能产生出一个理念型相。而且组成数的单位是互异的还是同质的呢?亚里士多德批评了那些把数学等同于哲学的观点,他说,他们“虽然寻求的是感性事物的原因,却放弃了这个任务”。
【答案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