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答案】
【答案解析】汉末魏晋六朝是中国政治上最混乱、社会上最痛苦的时代,然而却是精神史上极自由、极解放、最富于智慧、最浓于热情的一个时代。因此也就是最富有艺术精神的一个时代。宗白华在《论和晋人的美》一文中,说到“晋人向外发现了自然,向内发现了自己的深情”,这句话恰好揭示了魏晋人突出的两个特点:“晋人向外发现了自然”,表现了魏晋人对自然和文化艺术的审美追求;“向内发现了自己的深情”,则揭示了魏晋人对个体生命自由的内在追求,崇尚个体自由,尊重个体的情感。
第一,魏晋士人崇善自然,寄情山水。谢安在东山隐居,游山泛海,赋诗论文,携妓出游,极具名士风采。如有一次,谢安在泛海做戏时遇风浪,但依然镇定自若,是因为专情于欣赏波涛汹涌的大海,从那壮观的景象中得到了美的享受。魏晋士人早已厌倦了宫廷政变、斗法带来的苦痛,又不愿扭曲心灵委曲求全,只好从游山玩水中得到快乐,以此缓解仕途无望的痛苦。于是老庄崇尚自然的思想又抬头了,他们追求精神上不受外物的牵累,强调个性自由,喜欢从自然中发现美、欣赏美。士人追求“达自然之至,畅万物之情”的人格美。人格美与自然美相关,能否领略山水美,成为衡量人格境界的重要标准。因为文人的境遇与志趣不同,而自然之物进入文学的领域,在陶渊明为田园诗,在谢灵运为山水诗。虽然他们题材和风格不尽相同,但是在文学史和美学史上的意义是一致的。陶渊明、谢灵运这般人的山水诗那样的好,是由于他们对于自然有那一股发现时身入化境浓酣忘我的新鲜趣味,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适悠情,谢灵运“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的活泼清新。他们随手写来,都成妙谛,境与神会,真气扑人。
第二,自我意识觉醒,对个体生命自由的内在追求。魏晋士人身处极端动荡的社会之中,“天下多故,名士少有全者”,生命常常忽然而逝,更有儒家礼法的繁文缛节如层层枷锁束缚精神上的自由。在如此背景下,魏晋士人寻求着解脱,寻求着精神的自由解放,这种理想的体现者便是一群放达之人。这些人纵任不羁,不拘于礼法,不拘泥于形迹,心系自然,适性而动,追求生命之体验,在内在精神上达到自由之极境。
表现之一则是对自身外在形象的审美追求,《世说新语》记载:“嵇康身长七尺八寸,风姿特秀,见者叹曰:‘萧萧肃肃,爽朗清举。’或云:‘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同样,一代书圣的王羲之,时人称赞的却是他的飘逸风神:“时人目王右军,飘若游云,矫若惊龙。”这种种夸张式地对人物风貌的形容品评,要求以美的外在风貌表达出高超的内在人格,正是当时士族阶级的审美趣味和理想。
表现之二则是对个体的价值和意义进行思考。残酷的社会现实促使人们重新开始思考生命的意义。先秦至两汉,流行的是儒家的“未知生,焉知死”的回避生死问题的态度,以积极入世的态度来体现重生不重死的生死观。但是东汉末年以来,政治黑暗,社会动荡不已,战祸不断,人的生命在这动荡的环境里显得极其脆弱,由此不得不引发人们重新思考自身的生死问题。人生无常,生命苦短的悲情开始在整个社会弥漫,“生命无期度,朝夕有不虞”,对人生短促的感慨,对残酷现实的哀伤成为整个魏晋时代的一种基本情绪。由此,人们的世界观和人生观也开始发生变化。
表现之三则是在艺术上也表现出潇洒灵动,不受拘束的特点。晋人风神潇洒,不滞于物,这优美的自由的心灵找到一种最适宜于表现他自己的艺术,这就是书法中的行草。行草艺术纯系一片神机,无法而有法,全在于下笔时点画自如,一点一拂皆有情趣,从头至尾,一气呵成,如天马行空,游行自在。晋人的书法是这自由的精神人格的最具体最适当的艺术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