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推理 病例介绍 患者,男,55岁,汉族,援外干部。主因四肢麻木无力伴视物成双2个月余,于2000 年6月8日入院。 患者于2000年3月24日着凉后出现咽痛,咳嗽,周身不适,关节疼痛,自服“伯氨喹”及“感冒通”等药,至4月4日出现左脚麻木,5日右脚亦麻木,且双侧麻木范围逐渐上升,同时出现双下肢无力,进行性加重,至4月11日,双上肢亦出现麻木及无力,以远端为重,并出现视物成双及面部不适,双影呈平行排列,饮水时由双侧口角外漏,旁人发现其表情减少及言语含糊不清,至14日瘫痪在床,并出现小便费力,大便干燥,偶有小便失禁,腰腹部有束带感,无肢体疼痛及抽搐,无发热及呼吸困难,无头痛、头晕及恶心、呕吐,无耳鸣、耳聋,无饮水呛咳。就诊于埃塞俄比亚首都俄罗斯红十字医院,验血发现疟原虫,诊断为“脑膜型疟疾”,给予伯氨喹等药物治疗,未见好转,于5月1日回国,到302医院住院治疗。复查血未见疟原虫,继续口服伯氨喹,5月2日始双上肢无力开始好转,5月3查腰穿示:细胞数,蛋白质l.8g /L,其余各项无记载,怀疑为“格林-巴利综合征”而转解放军总医院。于5月11日收入神经内科。入院时查体,阳性体征为双眼外展均露白约2mm,向各方向注视均有复视,双侧周围性面瘫,轻度构音障碍,双上肢肌力4级,双下肢肌力2级,四肢肌张力均减低,腱反射减低,无病理征,双侧腹壁反射、提睾反射均消失,四肢及躯干深感觉均减退,双下肢胫前肌轻度萎缩。脑脊液常规(2000年5月11日):无色,清亮,蛋白定性为阳性,细胞总数,白细胞数为0;脑脊液生化(2000年5月11日):GLU 2.7mmol/L, PRO 1.66g /L ,C1- l21 mmol /L;脑脊液生化(2000年5月30日):GLU 3.5mmol /L,PRO 1.267g/L,Cl-119mmol/L;肌电图(2000年5月30日):神经性受损;颈胸段椎体MRI检查(2000年5月15日):胸8~10椎体平面黄韧带肥厚,伴继发性椎管狭窄。颈椎未见明显异常。结合脑脊液有蛋白-细胞分离现象,肌电图提示神经性受损,故诊断为格林-巴利综合征。给予甲泼尼龙500rng , l次/日3天,然后改为泼尼松60mg ,1次/日,并开始减量,每3~4天减5mg ,至6月7日减为10rng,1次/日维持。此期间同时应用人血丙种球蛋白20g,睁脉滴注3天,神经妥乐平9m1 ,静脉滴注20天,维生素B12 500,肌内注射,1次/日7天,后改为隔日1次14天。经上述治疗,病情逐渐好转,但效果不十分理想,遂于2000年6月8日要求中医治疗。当时患者诉四肢麻木、发胀,双下肢无力,尤以左侧下肢为重,腹部有束带感;言语不流利,面部麻木,口角流涎,饮食睡眠可,二便正常。发病以来,无发热、寒战及腹泻,无头痛、头晕及恶心、呕吐,无呼吸困难及饮水呛咳等症。 体检T 37℃,P74次/分R 20次/分,Bp 17.3/12.0kPa (130/90mmHg )。发育正常,营养较差,神志清楚,对答切题,自动体位,查体合作。全身皮肤无黄染及出血点,浅表淋巴结未触及肿大。头颅无畸形,五官端正,眼睑无浮肿,巩膜无黄染,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正常,眼睑闭合欠佳。双侧鼻唇沟变浅,示齿无力,鼓腮漏气。颈部对称无强直,颈动脉无异常搏动,颈静脉无怒张,甲状腺未触及肿大及结节,气管居中。胸廓双侧对称无畸形,双侧呼吸动度一致,触诊语颤相等,心肺无异常。腹部平坦,腹壁无静脉曲张,未见蠕动波及胃肠型。无肌紧张,腹软,无压痛及反跳痛,未触及包块,肝脾肋下未触及,无移动性浊音,肝脾肾区无叩击痛,肠鸣音正常。肛门及外生殖器未见异常。脊柱及四肢无畸形,双下肢无浮肿。双上肢肌力、肌张力正常,双下肢肌张力减低,左下肢肌力近端3级,远端2级,右下肢肌力4级,双上肢腱反射正常存在,双下肢腱反射、腹壁反射、提睾反射均消失,病理反射未引出。
【正确答案】辨证施治 初诊(2000年6月9日):见四肢麻木、发胀,双下肢无力,尤以左侧下肢为重,行走 不便,腹部有束带感,语言謇涩,面部麻木,口角流涎,饮食睡眠可,二便正常。舌质淡暗, 舌苔薄白,脉沉弱。辨证属气虚血瘀证,治以益气养血,活血通络,补阳还五汤加减。 处方:黄芪40g,当归15g,川芎10g ,桃仁10g,红花10g,赤芍15g,地龙10g ,威灵仙 15g,党参10g,枳壳10g,牛膝10g,甘草6g,木瓜10g,半枝莲15g,娱蚁2条。 6剂,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 二诊(2000年6月15日):上药后双下肢无力,行走不便好转,继服12剂。 三诊(2000年6月28日):经治双下肢无力,行走不便及语言謇涩等症好转,但四肤 麻木、发胀,腹部有束带感,面部麻木,口角流涎等症无明显变化,舌质淡暗,苔薄白,脉 沉细。考虑本病人当属中风之中经络者,证属气血不足、营卫不通,治以小续命汤补气血、通营卫。 处方:炙麻黄6g,杏仁10g,桂枝10g,白芍10g,党参10g,当归10g ,川芎10g,炙甘 草6g。 6剂,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 四诊(2000年7月4日):患者诉服上方后周身微热汗出,颇为舒适,3剂后四肢麻木、发胀,而部麻木已明显减轻,腹部束带感变化不大,考虑药已中的,守方继服6剂: 五诊(2000年7月10日):四肢及面部麻胀感消失,腹部束带感减轻,双下肢无力较 入院时好转,但仍力弱,行走较多后感腰酸腿软,舌脉同前。营卫已通,但气血仍不足,且 见肾虚之象,遂于前方中去炙麻黄、杏仁等加补肾强筋之品。 处方:党参10g,桂枝10g,当归15g,白芍10g,赤芍15g,杜仲10g,生地10g,地龙10g ,牛膝15g,桑寄生30g,陈皮10g,甘草6g,黄芪30g,僵蚕10g。 6剂,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 六诊(2000年7月16日):患者仍有双下肢力弱,查体左下肢肌力4级,右下肢肌力 基本正常,余无不适症状,见于肢体肌力恢复需假以时日,不可操之过急,嘱患者出院继服中药并增强功能锻炼,门诊随诊。 按语 急性炎症脱髓鞘性多发性神经病(acute inflammatory demyelinating polyneuropathy,AIDP)又称格林-巴利综合征(Guillain-Barre syndrome, GBS),是感染后发生的急性弥漫性多神经根神经病。脊神经根的运动纤维优选性受侵,亦可侵及颅神经。诊断目前仍以临床经过、症状体征和实验室检查为根据综合判定。GBS的西医治疗主要包括对症支持疗法和病因治疗两个方面,迄今为止,大多数学者都认为本病是神经系统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因而,各种免疫调节治疗如皮质类固醇、丙种球蛋自、血浆交换等仍是主要的治疗手段。 日前大多数医家把本病归属于中医的“痿证”范畴,其实从本病的临床表现来看,将其归属“痿证”并不十分恰当,笔者认为本病当属中医的“中风”范畴。根据《中医内科学》第五版教材中的定义,“痿证是指肢体筋脉弛缓、软弱无力,日久因不能随意运动而致肌肉萎缩的一种病证。”而“中风又名卒中,因本病起病急骤、证见多端、变化迅速,与风性善行数变的特征相似,故以中风名之。本病(中风)是以卒然昏仆、不省人事,伴口眼斜,半身不遂,语言不利,或不经昏仆而仅以僻不遂为主症的一种疾病。”由此可以看出,痿证的主要特点是发病缓,病情进展慢,逐渐出现肢体筋脉萎弱不用,一般不伴肢体麻木、胀痛及语言不利等症状。中风则发病急,进展快,表现多端,既可有肢体力弱、无力或瘫痪,同时可伴随疼痛及感觉异常,还可有语言障碍、面神经麻痹(面瘫)等GBS的临床表现符合中风的特点,因此本病当参照中风来辨证施治更为准确。 中风一证,一般分为中经络、中脏腑两大类,盖口眼斜,肌肤不仁,邪在络也;左右 不遂,筋骨不用,邪在经也;昏不识人,便溺阻隔,邪在府也;神昏不语,唇缓涎出,邪在脏也。《医宗金鉴·杂病心法要诀》中对中风的治疗论述详细而精练,用之临床,颇有效验, 例如其指出中络形气实者,用乌药顺气散(麻黄、枳壳、桔梗、乌药、僵蚕、白芷、陈皮、干姜、甘草、川芎),中络形气虚者宜大秦艽汤(即八珍汤减去人参,加秦艽、生地、石膏、羌独活、白芷、防风、细辛、黄芩);中经形气实者用换骨丹(白芷、川芎、防风、冰片、麝香、朱砂、木香、苦参、槐角、五味子、威灵仙、人参、何首乌、蔓荆子、苍术、桑皮,以麻黄熬成膏,和煎药,朱砂滚衣为丸),中经形气虚者以小续命汤治之。中脏腑者又当分为寒、热、虚、实及闭证、脱证等分别治之,此不再赘述。 本例患者初诊时症见四肢麻木、发胀,双下肢无力,尤以左侧下肢为重,行走不便,腹部有束带感,语言謇涩,面部麻木,口角流涎,舌质淡暗,舌苔薄白,脉沉弱。辨证属气虚血瘀症,以益气养血.活血通络的补阳还五汤加减治疗20余日后双下肢无力,行走不便及语言謇涩等症好转,但四肢麻木、发胀,腹部有束带感,面部麻木,口角流涎等症无明显变化,再按中风(中经络),辨证为气血不足,营卫不通,治以小续命汤补气血、通营卫,而后四肢及面部麻胀感消失,腹部束带感减轻。小续命汤原出自《备急千金要方·卷八》,由麻黄、防已、人参、黄芩、桂心、甘草、白芍、川芎、杏仁、附子、防风、生姜组成,《医宗金鉴·杂病心法要诀》则将其整理为基本方由麻黄、杏仁、桂枝、白芍、党参、当归、川芎、炙甘草八味组成,前四味祛风解肌通营卫,后四味补气养血和气血。后附加减法曰:风盛加防风,湿重加防己,有热者加黄芩,寒者加附子,春夏炎热季节酌加石膏、知母,秋冬寒冷之时则桂枝、附子剂量可加倍。本方不仅治疗中经络形气虚者,还对痹证属气虚者有良效。值得同道重视。
【答案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