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答题 结合作品文本分析莫里哀笔下那个可笑、可憎的吝啬鬼形象—阿巴贡(Harpagon)。
【正确答案】阿巴贡这个人物给人留下了经久不灭的深刻印象,有如“答尔丢夫”在法文中是“伪君子”的代名词一样,他也变成“财迷”“守财奴”“吝啬鬼”的代名词。如果说,夏洛克尚有可怜、值得同情的一面(作为受到歧视的犹太人),那么阿巴贡的吝啬则使他变成一个可笑的人物,又是一个可憎的人物,这与他是一个血腥的高利贷者分不来。作为资产阶级生产方式发展初期的资产者形象,其典型性格自然是吝啬。
   (1)刻薄的高利贷者:可憎(冷酷、残忍、无耻、伤天害理)
   二幕一场;在他看来,钱的“利用”莫过于“放出去图个合理的利息”。只有图自己发财,根本不顾别人的死活。克雷央特托其仆人向别人借钱,身为放债人的阿巴贡要“二分五”的利息,但花招不少(狡猾的一面),请看合同:
   “放债人为求良心上没有丝毫负担起见,情愿只取五厘利息出借他的钱财。”
   花招(1)“但由于放债人手头并无此款,为满足借债人的要求起见,必须向人转借,以二分利息借进,因此此项利息应由借债人担负,并不得因此影响其他事项,因为转借此款是纯为帮助借债人起见。”
   花招(2)“借债人所需的一万五千法郎,放债人只能付以一万二千法郎的现款,其他三千应以衣服什物首饰等折付,其价格已由放债人善意地尽可能降到最低程度。”并附详细清单。
   克雷央特的反应:“我要这干什么呀?真见鬼,真把我气疯了。”大骂放债人是“强盗”“刽子手”“赶快让他得瘟病死了吧”。而那一堆家什破烂,不值600法郎,却说“由于放债人格外克己,起码4500法郎总价值只按3000法郎算。”
   可以克雷央特又有什么办法呢?“这都是做父亲的那种可恶的吝啬,把做儿子的硬逼到了这个地步!”故盼望父亲早死。(中间人西蒙师傅遂向阿巴贡说:还敢担保过不了八个月他的父亲就会死掉,留下大批遗产等他继承。)而克雷央特尚不知晓放债人正是那该早死的父亲。
   (2)十足的吝啬鬼:可笑的一面
   a.守财奴的主导动作与心态透视:骂—怕、猜疑、愚蠢
   一幕三场。主角亮相(可与《伪君子》三幕二场主人公亮相对比)
   阿巴贡一上场就骂儿子的仆人:“马上滚出去,不许你顶嘴,你这个大骗子手,真正该死的东西,我这儿再也不能容你了。”下面还要揍人,骂法狠毒,尽挑最厉害的词句。观众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其实啥事没有,他就喜欢这样骂。他爱猜疑,总以为别人在说他:“你嘴里嘟囔什么呢?”“他刚才说偷什么来着?”“怎样着?你说什么?”莫里哀让阿巴贡有耳背,颇有好处。无论骂人或猜疑,阿巴贡总是怕别人偷他的东西。
   与之相联系的有:专横、愚蠢。仆人:“你把样样东西都锁得那么严紧,白天黑夜总在旁看着,您的东西还能让人偷走吗?”
   阿巴贡答非所问:“我愿意锁什么就锁什么。我高兴看着就看着。”说蠢话又要掩饰,可是越掩饰越暴露:“你不会出去散布谣言,说我家里藏着金银吧?”“我不过问一声,你会不会故意使坏,散布谣言说我有钱在家里藏着。”最终,怕别人偷他东西,怕到快疯了:“等一等,你没偷点儿什么走吗?”不仅问,还搜仆人的身,他摸摸仆人的裤褪,又骂人:“这么肥大的灯笼裤天生就是隐匿贼赃的好地方;就因为这个,总得让人绞死他们几个才痛快。”“真的没偷,那就滚吧,找魔鬼去吧!”“至少我让你良心上老有个疙瘩。这个该死的仆人,真把我腻烦死了。这条瘸腿的狗真叫我瞧着不痛快。”
   可是这样对仆人敲的警钟,效果适得其反。最后阿巴贡的一万金币果真被仆人偷(为了小主人克雷央特与父亲谈判争情人的砝码)。那样阿巴贡更骂开了(四幕七场:骂所有人骂自己,怀疑家人,所有人(观众)偷了,甚至怀疑自己偷了自己的钱:活脱脱一个吝啬鬼的癫狂。)
   一幕四场中看到女儿、儿子走来,又怀疑自己:“哎吆,老天爷啊,我自己泄露了秘密啦!”一句话写出他对子女也不信任,并在儿女面前装穷:“一万埃居,我如果真有一万埃居,可真要谢天谢地了。”还认为:“我亲生的孩子竟存心泄露我的秘密,变成我的敌人。”这涉及到金钱破坏家庭关系的主题。
   b.精明算盘拨出来的嗜财如命:爱面子与命根子
   三幕一场,集中表现阿巴贡的吝啬。准备开宴会招待他的对象玛丽亚娜及他给女儿找的对象昂赛末老爷。作者在此通过一系列细节表现其吝啬性格。举例可观:
   说明仆人点燃两支蜡烛,他心痛如焚,一定要吹灭一支。训斥(通过瓦赖尔的口)雅克大师傅准备大手大脚上菜:“你跟你们那些同行都应该知道菜的样数太多的宴席,简直是一个害人坑,如果真把客人当朋友看的话,便应该在宴席上面特别显示出简单朴素的作用。”并要瓦赖尔尽可能地把点心“抢救”一点下来,好给商店退回去。
   吩咐如何给客人斟酒:“不过斟酒必须等他们口渴要喝的时候再斟,有些不知趣的听差总是怂恿着客人喝酒,客人并不想喝,他们却老变着法儿叫他们喝,你们可不准照着他们那样办事。客人们第一次要酒的时候都别理睬,要多等一等,并且牢牢记住必须多多掺水。”
   要雅克发师傅(通过瓦赖尔):“要想做个能干人就应该说:用一点点钱做了顶好的菜。”
   雅克:“吃饭的一共多少位?”
   阿巴贡:“八位或十位,不过你只照八位预备就行啦,够八个人吃的,十
   个人吃也行。”
   雅克:“这么说,就得四大盆汤五大盘菜……头道上汤,……二道上大
   菜……”
   阿巴贡:“见鬼啦!这个,请满城的人吃饭都够啦。”
   雅克:“还有烤……”
   阿巴贡(赶紧捂住雅克的嘴):“哎,你这吃里扒外的奸细,你把我的全部家产都吃光了。”
   阿巴贡:“得预备一些大家不大爱吃可是一吃就饱的东西,比方说肥肥的什锦烂肉块。另外再来个罐儿面条多加栗子。”
   另外,剧中让阿巴贡自己表演,让他用动作自己笑自己。例如,一仆人说,他制服上有一块油斑,不好看;另一仆人说,他的灯笼裤后档上满是窟窿,怕失礼。阿巴贡既要面子(招待自己的小姑娘对象,与老头子女婿),又怕花钱,说:你们太笨啦,边说边示范:“你可以把一面老冲着墙,老拿前面对着人。至于你呢,上酒的时候,你可以把你的帽子这么拿着”(如此又潇洒又遮丑)。最后,他还要昂赛末老爷给他做一件新衣服,让他在办喜事(儿、女)那一天穿。
   又私自印些特别的日历,把原来每季度三天的斋期增多一倍,为的是好强迫家里上上下下的人多吃几天素,多省几个钱。每逢该发赏钱时,或辞退仆人时,必准备好一场大吵,为的找出理由一个钱也不给他们。有一次竟指名要求法庭传讯邻居家的猫上堂。因它吃了一块他吃剩的羊腿。有人发觉他一天夜里跑去偷他自己的马吃的荞麦,被以前的马车夫黑地里打了他不知多少棍子,却碍于面子,始终没肯告诉人。上述这些话为雅克所言,因为阿巴贡爱面子要知道一点旁人谈论他的话。结果老实的雅克说了一通老实的话,也便遭到了阿巴贡老实不客气的一阵痛打。对自己的马同样老实不客气的不给它们干草吃,以至于饿得一步也走不动了,病得爬不起来了。阿巴贡对此表示同情:“它们病的真不轻啊!”又狡辩:“可是谁叫它们什么事都不做呢!”雅克说:“老爷,什么事不做就应该什么东西也不吃吗?让它们多干活多吃东西,对它们说不是更好吗?”以至雅克每天从自己嘴里省下东西来给马儿们吃。
   c.家庭关系中的金钱与爱情大战:冷酷无情、六亲不认
   阿巴贡吝啬的恶习,使他天伦丧尽,人性泯灭,情薄如纸。这在家庭关系中表现得更加突出。作为父亲,也许想给儿子办一门亲事,乃人之常情,可不合情理在于:经他长期物色、看中的却是一位有钱的寡妇。女儿爱丽丝同他攀谈终身大事,但阿巴贡最关心的是对方“要不要赔嫁费”(一幕五场通过瓦赖尔与阿巴贡一问一答,目的在于讽刺、揭露)。“不要赔嫁费”这一短句四次重复,一次比一次令人心寒。这绝非简单意思的重复,而是有力地写出阿巴贡的冷酷无情。因为“不要赔嫁费”就等于“美貌、青春、门第、荣誉、贤德、正直”了。
   因此,为了省此赔嫁费,决计将女儿嫁给近五十、颇有家财,又不要赔嫁费的老头儿,至于女儿的爱情幸福,他从未想过。他倒替自己想过能否娶上一位年轻貌美的女郎做续弦,且可以得到一笔“赔嫁费”。可是不巧的是找来找去找到的竟是自己儿子的未婚妻。这位花甲(60岁)老人居然成了儿子的情敌。儿子在爱情上征服老子(在金钱上征服过但遭失败),就通过仆人偷走了老子埋在花园里的银钱箱子。在这爱情与金钱的尖锐对立中,阿巴贡面临着严峻的抉择。不出所料,守财奴的本性驱使他终于宁要金钱而放弃爱情。“去看看我的亲爱的箱子”,阿巴贡最后一句台词,成了他一生最大的幸福。
【答案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