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答案】(1) 我国现行审判方式的主要特点:
第一,开庭前对公诉案件只作程序性审查。《刑事诉讼法》第150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提起公诉的案件进行审查后,对于起诉书中有明确指控犯罪事实并且附有证据目录、证人名单和主要证据复印件或者照片的,应当决定开庭审判。无疑,起诉案件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管辖范围是首要的条件。符合上列基本条件,人民法院就应当决定开庭审判。至于被告人的行为是否确实构成犯罪、构成何罪,这时法官并无确定的责任。
第二,法庭调查的顺序和方式以及询问证人的方式标志着中国审判程序正在走向对抗制。过去,审判长在法庭调查等一系列环节上都占据着主导和控制地位:哪些证据需要纳入法庭调查的范围,要由审判长在开庭前确定,控辩双方尤其是辩护方无法施加影响;法庭调查证据的顺序由审判长独自决定;对所有证据的提出和展示都有审判长按照事先确定的调查提纲主动进行;讯问被告人,询问证人、被害人和鉴定人,以及出示物证和书证等活动都由审判长首先进行,控辩双方只能在其后被允许提出和发表意见。这种法官主宰的证据调查方式,极易丧失本应为判决之职务而必须与检察机关的侦查所保持的必要距离。1996年刑事诉讼法的修改在一定程度上引入了类似对抗制的证据调查方式,以控辩举证为主代替了法官包办证据调查,避免了法官与被迫诉方的激烈对抗,这显然有利于法官中立性的实现。与此相适应,交叉询问规则也在中国得到一定程度的采纳。这种由控辩双方主导进行的“交叉询问”,是由提请传唤的一方要向证人、鉴定人和勘验检查笔录制作人作第一次发问;接下来,由对方进行发问。
第三,中国的法官在法庭审判过程中仍然具有较强的主导地位。法官在很大程度上仍然享有主导审判、指挥和控制庭审过程的特别权力。不仅如此,在法庭审判过程中,合议庭还可以对存疑证据进行调查核实。《刑事诉讼法》第158条规定:法庭审理过程中,合议庭对证据有疑问的,可以宣布休庭,对证据进行调查核实。
(2) 我国现行审判方式的不足:
从现行审判方式的特点来看,一种吸收了对抗式程序的因素而同时又保留了职权主义特征的审判方式在我国已经初步形成。但是,这一新的审判程序在实施中却存在明显的不足:
第一,辩护人尤其是辩护律师的出庭率较低。由于新的审判程序将证据的出示、举证和质证等调查环节从法官转由控辩双方进行主导和控制,所以新程序的正常运行对辩护人参与的依赖性大大增加。没有辩护人的帮助,那么被告人将会处于比旧的审判方式更为不利的境地。但是,目前全国各级法院开庭审理的案件中,被告人有辩护人帮助的尚达不到40/%。
第二,在那些有辩护人参与的案件中,由于辩护人的辩护活动受到的较大的限制,加之辩护人的水平参差不齐,辩护难以有效地发挥其固有的功效,也显然会影响现行审判方式的正常运转。
第三,证人和鉴定人出庭作证的比率极低,使得审判方式改革失去实际的效果和意义。由于缺乏全国统一的司法统计数字,我们无法确切知道证人、鉴定人出庭作证的准确比例。不过,按照有关学者的观点,证人出庭作证的比率通常不会超过5/%。在一些极端的个案中,甚至上百个证人没有一个出庭。证人、鉴定人不出庭作证对新的审判程序的实施无疑构成了十分不利的影响。因为,作为新程序最为关键的组成部分,由控辩主导进行的交叉询问必须建立在证人、鉴定人当庭接受询问和质证的基础上。如果证人、鉴定人不出庭,不仅会带来控辩双方在出示证据方面的随意性,也将使法官面临无法查明证据真伪的危险。
第四,很多法院都在进行“庭后阅卷”,致使法庭审判过程重新流于形式。“庭后阅卷”是指合议庭在法庭审理结束之前要求检察机关将全案卷宗材料移送法院,然后进行的闭庭阅卷。“庭后阅卷”的危害是显而易见的:一方面,会导致被告方受到不公正的对待,违背“同时听取控辩双方意见”的“自然正义”法则;另一方面,法官由于有庭后阅卷作为裁判的“依靠”,往往会忽视法庭审判的过程。很显然,这种新的导致法庭审判流于形式的做法也背离了进行审判方式改革的初衷。
第五,审判委员会仍然保留了对大量案件进行讨论和作出决定权力,合议庭在这些案件中仍然没有实质上的裁判权,“审理与裁判相分离”的现象仍然存在。
第六,法庭审理结束后很少进行当庭宣判,大量案件都是在休庭一段时间后进行“定期宣判”,这往往导致合议庭难以从法庭审理的过程本身形成裁判结论,法外因素对裁判的干预和影响由此发生。
第七,由于被告人在审判前阶段的地位较为低下,尤其是负有“如实陈述”的义务,大量被告人在审判前都作出了有罪供述,这种供述又可以直接成为法庭据以定案的根据,因此导致地位的“诉讼客体化”。
第八,影响新的审判程序实施的问题还有:法院的判决书仍然过于简单、短小,未能充分阐明裁判的理由和根据。这尽管不是审判方式改革所带来的问题,但却直接导致裁判者在制作裁判结论方面的随意化和随机化,影响审理过程的公正性和裁判结果的合理性。另外,检察机关在法庭上仍然处于法律监督者的地位,这与新程序所暗含的“控辩双方平等对抗”的理念不相适应。
【答案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