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推理
病例介绍
患者,男,48岁,医生。主因反复发作无痛性血尿8年,于2000年5月20日入院。
患者8年来反复发作无痛性血尿,量不多、为时不长,伴左侧腰部酸痛。经多次泌尿
科检查,未能确诊。小便普通培养、结核杆菌培养及接种多次均为阴性。小便定期常规检查,大部分为少量蛋白。红、白细胞少许。B超:肾体积变小,皮质变薄。X线泌尿系统造影发现右侧肾盂积水、右侧肾功能减退。血浆生化测定发现肾功能较差,Cr170umol/L,BUN 9mmol/L。
入院前不久发现高血压20/13.3kPa(150/100mmHg)。眼底检查见动脉痉挛。经会诊讨论认为:肿瘤、结核、结石可排除。最后诊断:慢性肾炎。
【正确答案】辨证施治
初诊(2000年5月21日):肾亏水枯,无以荣木,木失荣泽,风阳蠢动,煎迫于下,阴络受伤,则血内溢而为尿血。病程八载,屡止屡作。脉左弦于右。凭脉论证,拟以育阴滋
肝、清泄风火、宁摄阴络、引血归经之治。
处方:川黄柏10g,肥知母15g,生熟地各20g,山萸肉15g,女贞子15g,旱莲草20g,
泽泻15g,炒丹皮15g,淮山药15g,炙龟板15g,白茯苓20g,血余炭12g,天冬2g,杭白芍15g。
6剂,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
二诊(2000年5月27日):风火渐熄,阴络已宁,尿血止,溲色转淡。肾阴过亏,为头昏耳鸣,腰脊酸楚、舌边尖红绛起刺。拟育阴潜阳、滋肾柔肝法。
处方:生熟地各20g,山萸肉15g,淮山药15g,粉丹皮15g,泽泻15g ,白茯苓20g,女贞子15g,旱莲草20g,桑寄生20g,夏枯草20g,炒杜仲12g,潼白蒺藜各15g ,煅龙牡(先煎),30g,炙龟板15g。
6剂,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
三诊(2000年6月3日):阴亏之体而患尿血,阴精不无耗损。阴虚则阳浮,致阳失其所承而上越,为头脑昏眩,耳鸣唧唧。心虚神驰为惊悸少寐,液耗为口干舌红,肾虚为腰
背酸楚,卫表虚则汗出。脉来左关尚弦,重按细数。再从养阴柔肝、益心护督之治。
处方:石决明(先煎)12g,煅龙牡30g,灵磁石(先煎)30g,生地20g,杭白芍15g,天麻10g,炙黄芪15g,潼白蒺藜各12g,天麦冬各20g,炒枣仁10g,白茯苓20g,桑寄生20g,炒杜仲12g,构杞子15g。
6剂,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
四诊(2000年6月9日):服育阴潜阳、柔肝熄风之剂,风阳渐平,昏眩已减。心阴内耗,悸烦不宁。肠痹不宣,大便艰难。舌红较淡,脉仍弦细,惟数势已平。症见小效,尚不足恃,还须柔养风木,制其上逆为要。
处方:石决明(先煎)12g,煅龙牡30g,灵磁石(先煎)30g,生地20g,杭白芍15g,粉丹皮20g,黑芝麻12g,潼白蒺藜各12g,杭甘菊15g,女贞子15g,火麻仁12g,失茯苓20g,柏子仁12g。
6剂,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
五诊(2000年6月15日):1周以来,昏眩较前更减,耳鸣唧唧,间或有之,可见肝木
已能滋养,风阳自渐平熄矣。心气渐振,神驰较敛,悸烦少寐,渐见宁静。阴液枯耗,乏于上承,舌仍红绛,口觉干燥。脉来弦细,重按无力。仍系阴亏未复之征,续当养心柔肝为
治。
处方:石决明(先剪)12g,灵磁石(先煎)30g,生地20g,杭白芍15g,杭甘菊15g,女贞子15g,旱莲草20g,制首乌15g,石斛15g,麦冬20g,潼白蒺藜各12g,夏枯草20g,远志12g,炒枣仁12g。
6剂,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
六诊(2000年6月21日):水喜静而恶动,火性炎上而窜扰,故心火一动,肝火随之。
《黄帝内经》谓:“肝一阳也,心二阳也;肾孤脏也。”一水不能制二火,由是水挟火势而寡于畏,反侮所不胜,直犯无惮。耳鸣昼夜不绝,心悸怔忡,烦躁不宁面红升火,寐已安静。
一旦变封,覆蹈故辙矣。虑其溺血复萌,拟育阴、潜阳以降心火为治。
处方:生龙齿20g,石决明(先煎)12g,生地20g,杭白芍15g,朱茯苓20g,炒枣仁10g,麦冬20g,川连12g,柏子仁12g,天麻10g,粉丹皮20g。
6剂,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
七诊(2000年6月18日):迭进心肾并顾之治,而用酸甘养阴、微苦折上、介类潜阳
之法,昏眩已瘥,耳鸣已减,悸宁寐安。舌红转淡,脉弦趋缓。惟神疲乏力,乃其余事耳。
坦途在望,凯旋有期矣。
处方:石决明(先煎)12g,煅龙牡30g,生地20g,杭白芍15g,石斛15g,麦冬20g,太子参15g,杭甘菊15g,枹杞子15g,茯苓15g,粉丹皮20g,炒女贞子15g,夏枯草20g,鲜菊叶15g。
6剂,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
自用中药治疗后,未再发生血尿。1994年因复查肾功能,后又因患迁延性肝炎及高
血压而多次再度入院。据病史记录,也未提及有血尿发生,尿常规检查偶有少量蛋白,
Cr、BUN均恢复到正常范围内。
按语
本案患尿血症已有八载,屡止屡作,原由真阴亏损,肾水枯涸,木失荣泽,心失濡润,
于是肝阳心火相继燔烁,肝火内扰,亢热无制,灼伤阴络,则血内溢也。火愈旺则阴愈伤,
阴愈伤则火更旺,故阴络屡伤,而尿血屡发,亦即《黄帝内经》所谓“一水不能制二火”也。一水者,肾阴也;二火者,君火相火也。盖心脏内寄君火,肾脏内寄相火。心有心阴心阳,肾有肾阴肾阳,肾阴受肾阳之蒸腾而上济于心,心阳受心阴之制约而下交于肾。水能济
火,病安从来。苟或肾水有气相炎升腾,肾阴不足以上济于心,心阳无以下交于肾,心肾悸怔忡,烦躁失眠,舌红起刺,凡此诸症,其病之症结,全在乎阴精不足,阳上亢,而侮所不胜也,故以知柏六味滋阴降炎法治之。按知柏六味自钱氏六味地黄丸脱胎而来,治小儿纯阳之体,以之补益肝肾真阴,乃良方也。然立味丸补阴固属有余,而泻火尚感不足,故有阴虚火旺之症。由于六味丸 加知母、黄柏以泻相炎而坚阴,所谓“壮水之主以制阳光”也。
此本案病机与之正合,故投之3剂而尿血即止。然尿血止已非易,养之更难。以其病程八载,屡止屡作,不得不预为防护。且阴津一日不足,则气火即一日不宁,故尿血虽暂止,而风阳犹未清期,有时尚可蠢动也。延至六诊之时,因累烦劳过度,致虚阳亢逆,心肝之火暴炽,昏眩,似欲跌仆。面红升火,烦躁不宁,心悸怔忡,脉来弦数,故处方于酸甘养阴固本之中,更增川连苦泻以治标,复以苍龙齿、石决明镇心潜阳,兼筹并顾,始得免除尿血复萌。七诊仍以滋阴降火,柔肝潜阳,以善其后。
《黄帝内经》以“胞移热于膀胱,则癃溺血”。痛与不痛有别也,不痛为尿血,痛则为血淋。血淋由精窍出,溺孔痛,多因房事伤肾,阴虚火动,或缘心移热于小肠,热甚搏血,血渗胸中,与溲俱下。初起宜清热、凉血、止血,久病正虚,宜养阴清热止血。尿血则由膀胱出,尿孔不痛,有虚实之分。属于虚者,由房劳伤肾,阴虚火炎,热注膀胱,故血随溺出,法当滋其化源,壮水之主以制阳光,六味饮加减;或由脾虚不能摄血,久而滑脱,当以妙香散加味治之。属于实者,由心移热于小肠,致小肠炎盛,血渗膀胱,兼有面赤口渴,心烦失寢,宜清心凉血,导赤散主之;又肝伤血枯,或肝胆火盛,迫血妄行,头痛昏眩而脉共,宜泻火清热;或心胞伏暑,热乘下焦,血随火溢,此皆属实也。
【答案解析】